(五)改变这座大厦命运的人(这座大厦来历之五)
宋大爷开始发动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工程所急需资金的问题。他把所有的人马全部撒出去,能行风的行风,能唤雨的唤雨。一时间也零零星星的解决点儿资金,但是靠这点儿资金去做那么大的一个工程,岂不是杯水车薪。
偶然的一次机会,在基建工地负责工程质量的原第二百货商店木匠出身的大志被派往北京办事,回程的途中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决定着当时老联营重建工程和后来中兴商业大厦整个命运的人物——安民。
安民,沈阳市外贸中专毕业,曾经是沈阳外贸公司的业务人员,在他年轻的那个时代,他的英文水平加上他的外贸业务水平已经了得。1979年10月,当时邓小平钦准荣毅仁亲自担任董事长的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正式成立,安民也被当作业务骨干选到了北京,进入了中信公司工作,据讲是中信公司成立最早到岗到的28人其中之一。可见安民的业务功底属实不一般。安民进入中信公司之后,被分派到中信公司下属兴业公司做轻化处处长,也正是在这个当口,与当时的沈阳老联营重建,后来的中兴大厦的组建起到穿针引线、必不可缺的作用。
当时的大志,是宋大爷派出来到北京化缘的。此次北京之行没有什么收获,坐在返回沈阳的火车上正在犯愁。没想到坐在他对面的安民也正要回沈阳省亲。大志是个愿意和别人侃大山的人,有的时候大志可以当着众多人的面前不管天南海北的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尽管有时讲的故事有点玄,但多数都是博得大家一乐,所以也有的人看不惯大志这一套,就私下里称他“大白话”。可正是大志的这个特点,才让他结识了坐在火车对面的安民。安民更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精儿,什么场面也都见过。两个人坐在一起,那可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真有点相聚狠晚的感觉。都是沈阳老乡,都有一种极强的表现欲。安民讲的是自己所在的中信公司的强大经济实力,和急于向外投资的强烈欲望。大志讲的是自己在老联营建设工地上资金缺口巨大,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急需有一家合作伙伴来接盘。两种极为对口的需求关系,就像一对门当户对的恋人终于走到一起似的。安民被大志邀请,争取在沈阳省亲的日子里,亲自到老联营工地现场实地考察一下,如果具备有投资条件的话,他会即刻返京,将这里的情况向自己的上司进行汇报,争取早日促成此事。
火车到了沈阳,大志与安民在沈阳火车站分手了,安民要马上回到桂林街自己的老家,看望自己的老父老母,约定了第二天抽时间到老联营工地看个究竟。大志直接回到工程指挥部向宋大爷作了汇报,宋大爷这边已经急得火上房,此时听了大志的汇报,真是有点久旱逢甘霖的感觉,指示大志一定要接待好安民。
两天以后,安民来到老联营的建设工地上,宋大爷此前请了局长腐败分子老马和公司伟哥总经理亲自接见安民,腐败老马不断的为安民能够身在北京城心中系故乡,为沈阳人民谋利益的行为发出赞叹。伟哥老总则没有太看好安民,因为那个年代就有很多冒充国家机关的骗子行骗行为,安民是手中有钱心中不慌,他越觉得问题不大,伟哥就越看他不牢靠。当然后来伟哥到北京看到安民的办公地点和办公条件后,才知道自己与安民相比简直就是井底青蛙一样,于是很快改变了自己原来对安民带有偏见的看法,甚至一时间对安民崇拜的是五体投地。这是后话。
安民看到施工现场的大坑,了解了这个工程准备要做到的最终效果,那时没有效果图,只是凭借着宋大爷的一张嘴进行现场描述。安民觉得不就是一个占地不到一万平方米计划投资8000万元的七层建筑物吗?问题不大,太原街这样寸土寸金的好地方想尽快收回投资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安民对此项目投资充满了信心。看到这个结局,是宋大爷没有像想到的。无论这样,安民的意向已经达成,怎么也得表示庆贺一下。在那个年代里,能够把客人请到南轩酒家、园路餐厅吃一顿就相当的不错了,在得到腐败老马和伟哥的同意后,宋大爷要以工程总指挥的名义,请安民共进一次大餐。安民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宋大爷与之相比就是个“农民”(在后来的合作时间里,安民和中信公司的人还都戏称宋大爷是个农民)。宋大爷绞尽脑汁想想在哪里请安民吃饭,南轩、园路就甭提了,沈阳饭店是个粗粗啦啦的地方不能去,东北饭店也不适合,第一次请财神爷吃饭怎么的也得鹿鸣春或者御膳酒楼啊,最后还是确定了御膳酒楼,后来据大志说那次吃饭比较奢侈,大连刺参、兴安岭的飞龙、内蒙古的驼蹄都上了。找到了安民就找到中信公司,找到了中信公司就找到了财神爷。宋大爷说:大志不错,为工程解了燃眉之急。伟哥说了:没想到大志还真的有两下子(心里不是滋味,因为大志在公司犯点生活错误后,还是伟哥开班子会把他发配到宋大爷的工地上的)。腐败马局长的话分量最重,提议干杯说:大志功不可没。
剩下的问题就是安民回北京去进一步解决了,他的活动能力更是不一般,找到上司中信公司兴业公司的李总汇报沈阳的投资项目可行性,在说服李总之后,又去做当时的中信公司总经理(开国元勋级别的王震将军之子)王军的工作,王军总经理看到下属对这个投资项目的决心如此之大,况且李总和安民都是兴业公司的业务骨干,他们看好的事情不会有错,也就批准了投资计划。安民带着自己的部下李、王哼哈二将,加上兴业公司财务处长马重返沈阳,进一步落实投资计划。财神爷来了,资金有了,宋大爷笑了,大志牛了……。
从此,老联营——沈阳百货商场的重建工地上,又重新迎来了新的曙光,工地上就差红旗招展了,那简直就是生机一片。
工地的大坑很快就被后续资金换来的水泥钢筋填满了,很快钢筋水泥又超出了地面。在这之前,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商业局局长腐败老马看到这个项目资金到位后,特意请了当时的刚刚退下去的市委书记李涛到工地视察,希望能够给点儿最新指示。李书记当听说这个地方只盖一个七层的百货商店时,认为不妥。李书记认为,偌大的沈阳市的第一商业街上缺少高大的建筑物,建议在现有设计基础上再搞一个高层,于是,腐败老马立即要求宋大爷找东北设计院再重新修改设计,增加高层部分。为了不影响整体投资,设计院把原来的七层商场改为现在的六层,然后在当时的新建筑物东南角搞了一个十八层的宾馆部分,形成了两个斗扣在一起的楼形,用伟哥老总讲的意思是不漏财。
在这之后,中信兴业公司又进行了三次大额度的资金投入,到这个时候的大厦已经完成框架工程,但资金投入总量已经达到了3个亿,据后来安民说,这个工程投资没有想到也像钓鱼一样,从最早的8000万元追加到1亿3千万,又追加到2亿,后又达到2.5亿,到完成工程框架时已达到3个亿。马上又要对场内进行装修,估计最少也要4个亿。也是这个工程投资,让安民在中信公司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因为他所在的中信兴业公司的流动资金都被他挪到这里来了,上司对这个工程投资一再追加已经显出不耐烦了,但是投资就像射出去的箭一样,肯定没有办法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前功尽弃,只有继续投下去还有出头的希望。安民急的时候也没有少埋怨大志和宋大爷,有时甚至半真半假的称宋大爷是个“大骗子”把他诓到这个工程里了。
好在框架工程已经快要结束,下一步就要进行室内装修了。就在这个时候,也就是1987年元旦过后,沈阳市一商业局的局长腐败老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把一直对自己不够尊重的政敌,原来宋大爷的顶头上司,沈阳市百货公司总经理伟哥调到了这座工地的工程指挥部,并找伟哥谈话,让他任这座大厦未来的主抓人事安全保卫公共关系副总经理。同时从沈阳市五金公司将党委书记德林调到这里任这座大厦的总经理。宋大爷出任主抓工程和后勤的副总经理。和平商场的广经理也调来做这座大厦主抓的业务副总经理。伟哥对此安排甚为不满,这等于原来与他平级的德林总经理成了他的上司,而原来是他的下属的宋大爷和广经理居然与他成了平级干部,无论他怎么想不通,胳膊怎么能够拧过大腿,最后只能捏着鼻子上任去了。就这样,这座大厦的领导班子成立了,一场围绕着权势的明争暗斗也开始了。